眼前一阵阵发黑，耳旁都能听到擂鼓般的心声。陈舟颓然跌坐在地上，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惨亮光芒。

“晚安。”

穆亭澈趴在草丛后面，不紧不慢地用爪子在地上扒拉着，空出左手朝着陈舟了个关闭送话的手势。

陈舟的状态――似乎不大对劲……

几乎就在这两个音被发出来的下一刻，观众席忽然彻彻底底地安静了下来。

就在静默的时间上就要超出预期的下一刻，观众席座位旁的小喇叭里，忽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细微响动。

穆亭澈灵巧地翻了个，打算据对话的进度伺机而动。目光随意地落在背景板后的陈舟上，却忽然轻轻皱起了眉，心中不由微沉。

这种发声方式如今已经很少被用到，它对嗓音天赋的要求极为苛刻，对技巧的需求更是登峰造极。如果不是对肌肉和各种频率共振都掌握极佳，想要稳定发出这样的气音来，简直难如登天。

“在地球上，在非洲。”

当人过于紧张的时候，可能会出现心加快，四肢麻木，焦虑退缩，注意力分散的情况。而以他多年的舞台经验来看，那个正蹲在背景板后面，在上慌乱地摸来找去的陈大明星，显然出现了最常见，却也是在这种场合上最不令人期待的一种。

万人礼堂的喇叭是安在每个座椅边上的，即使再轻微的声音也很难忽略。原本因为莫名其妙的空档而略显动的观众席重新被安抚了下来，甚至有不少人禁不住打了个寒颤，本能地四张望，试图找出这个莫名叫人骨悚然的声音的来源。

作为燕影的汇报演出，观众中一半都是全国各大影视院校来观摩学习的行家，自然听得出这一句台词下的功底。

还在上翻来找去的手忽然一顿，陈舟狠狠打了个哆嗦，脸上的血色终于彻底褪了个干净。

叹息已经靠近尾声，只要再经历过和蛇的对话，就是狐狸该蹦出来的时候了。

“我落在什么行星上……难这里没有人吗？”

情节已经进度到了新的一幕。封林晚向前一步，走到新的定点位置，轻声说出了预定的台词。

几个识货的老艺术家已经想办法打听起了演职员表，也有沉得住气的，仍然在屏息等着下一句，好判断声音主人的持久。台上的封林晚自然不懂得这短短两个字里透出的雄厚功底，只是本能的被这个透着阴冷森寒的声音给吓了一，向后退了一步，声音就带了些受惊的轻颤。

满意地看到后者至少还没有紧张到连这种指令都难以执行，穆影帝一个翻盘膝坐起，把自己的送话调到间。放弃了腔共鸣，让气平平过声带，间肌肉忽然缩紧，吐出了个奇异的嘶哑气音：“晚安。”

他当然知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接上一句晚安，可后面显然还要再说些别的――他也从没想到过自己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弄丢提词卡。原本背过的台词也因为过于紧张而忘了个干净，艰难地张了张口，才发现嗓子忽然就哑了下来，无论怎么努力，都发不出哪怕半个声音。

蟒蛇的影像已经在背景板上缓缓显现，借助场上光影的分割，场务把每个点的位置都定的很完美。无论陈舟怎么折腾，除了同样蹲在草后面的穆亭澈，都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动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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