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鹿的眼睛竟然是红色的。尤其是在内火光的照耀下，那血红的颜色愈发明显，跟稠的血一样，看得十分渗人恐怖，让贺九明浑起鸡疙瘩，不自觉地皱起眉。

贺九明有些温柔的摸了摸儿子的发际，又瞅了一眼儿子怀里那只幼鹿。

火堆边上，彼此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聊着天。

鹿的眼睛不可能是这种颜色。贺九明自然相当清楚这一点，他也算是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地方的商人，一路上遇见的种种奇闻异事、珍财异宝，有些他耳熟能详，有些他甚至可以亲眼见证。且贺九明心里清楚，这个世界上……确实是有妖怪存在的。

只有贺千珏抱着他的幼鹿睡得特别熟，睡梦中他还会下意识地用脸颊蹭蹭怀里幼鹿的脑袋，嘴巴糊里糊涂地发出呓语：“绿……绿宁……”

贺九明的妻子为此一直郁结于心，生产后落了病，躺在床上一病不起，贺千珏年仅两岁时，她就走了。

只是这一次贺家垮台，贺九明也不想拖着这位年纪轻轻的富家小姐一块遭罪，不久前便给了她一份休书，退还给她带来的嫁妆，补偿了一些恤金，把她打发回娘家去了。

作为贺千珏的父亲，贺九明算是一位明优秀的男人，继承了贺家祖业的他也算是事业有成，如果没有这次的战火，如果没有这一连串的灾难，他们贺家是万万不可能潦倒到今天这个地步的。

贺九明娶亲也只是样子，压一下都没碰过她，就当自己屋子里养了一个闲人，平常相敬如宾不相睹。这富家小姐倒也安分，一点都不闹腾，除了偶尔出门逛逛街各种买买买以外，没给他惹过任何麻烦。

贺九明盯着儿子怀里的幼鹿，心里不由生出种种警惕，这种警惕让他无法安

幼鹿也在千珏怀里翻了个，用了贺千珏的下巴，只是过之后，绿宁忽然感受到了一视线，绿宁情不自禁地抬起小脑袋，往贺千珏边看过去，发现躺在贺千珏边的贺九明，正用胳膊支起上半，并且低着注视着绿宁。

只是贺九明算不上什么合格的父亲或丈夫，常年因为工作奔波在外，贺九明本顾不上留守家中的妻子，贺九明的第一任妻子在怀上千珏以后，贺九明只回家看过她两回，后来他妻子临盆，他也没能赶回去。

如果是妖怪，那就非常糟糕了。

其实他刚刚第一眼看见这只幼鹿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。

至此，贺九明真正算得上是一无所有了，没有家业、没有财产，没有妻子，兄弟姐妹亲朋好友全都离散，只剩下唯一的儿子。

意识到自己已为人父，贺九明解开自己上的外衣，把自己和儿子一起盖住，连带着将儿子怀里抱着的幼鹿也给盖住了。贺千珏似乎迷迷糊糊中也觉得父亲的怀抱很温，下意识地往贺九明怀里蹭，手里还是死死的抱着他最喜欢的绿宁。

或许也是因为心有愧疚，后来贺九明鳏寡了，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再娶亲，直到贺千珏长大至七岁左右的样子，一直被亲朋好友絮叨个不停，贺九明才在商界友人的推荐下，迎娶了一位富家小姐，只是这富家小姐年纪太小了，才十六岁，脾气也不算特别好，房那一天一直对着贺九明摆脸色。

也只有在这一刻，贺九明才终于担起了作为父亲的责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