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燕然继续：“在这种时候，若官府能将许秋旺的罪行公之于众，民间关于‘善恶有报’的说法也就得到了印证。就像袁氏把所有罪责都推给许秋旺一样，许老太爷也想这么，死人是不会为自己辩解的，只能乖乖被整个家族出来，挡在暴风雨的最前。”

灵星儿咂：“那可是许家的长子啊，百姓平日里对他尊敬极了，算是十八山庄的活招牌。许老太爷却连一句情都不求，反而促张大人快些张

灵星儿当时守在窗外，也觉得这老哭得可怜极了。她对云倚风：“张大人好言好语劝了他几句，不过倒是什么都没答应，只说让他回去安心休息，照顾好要紧。”

许老太爷在府衙书房里，说得是声泪俱下、泣不成声，满花白发佝偻着腰，颤颤巍巍坐也坐不稳，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。原本好好一座山庄，却在短短数十天里闹得家破人亡，恶鬼缠，原本高洁无瑕的品行也有了洗不掉的肮脏污点，大船被巨力撕开裂口，浑浊的江水不断“咕嘟咕嘟”往上冒着气泡，船上每一个惊慌失措的人，鞋靴都是的。

恐怖童谣早已传遍大街小巷，而百姓的种种猜测亦从没断过，有同情许家的，也有说善有善报、恶有恶报的，这天灾一般的横祸，老天爷是会随随便便降下的吗？八成是许家在发家时了亏心事，才会遭此灭门报应。

可要是许家不仅仅这一桩命案呢？

云倚风问：“为了求情？”

灵星儿一直在暗中盯着十八山庄，袁氏被扣押后没多久，许老太爷也急匆匆坐起轿子，走小巷后门进了府衙，一直待在张孤鹤的书房中，直到现在还没出来。

眼看已经黑云压，而他却也顾不得许多了，只想尽自己所能地、竭力修好这条船。

“我吗？”云倚风回神，“若许家当真只有这一桩命案，那许老太爷提出的种种补偿，的确算是仁至义尽，甚至有些主动请罚的意思。百姓知以后，多骂一句许秋旺不是人，而整个许家依旧是清清白白、一等一的大善人。”

阵轻快的脚步声，季燕然原想夸他一句好耳力，幸而及时想起鹅的故事，觉得自己还是闭嘴为妙――省得又被讹一笔。

若真这样，那许老太爷看似真心悔过的种种举措，也就有了另一种解释――为了尽快结案，让风波迅速平息。

“大人。”许老太爷跪地长哭，“或许就是因为秋旺下了此等禽兽不如之事，老天爷才要罚我许家啊。”

“也不算吧。”灵星儿想了想，“他的确是为了张瑞瑞的事，却并不想遮掩，而是承诺会亲自去张家歉，让老两口后半生衣食无忧，还再三请求张大人将许秋旺所犯罪行公之于众，说许家没有这种丧尽天良的儿子，哦，对了，他还说要散一半家财，用来善事。若说求情，也就只轻轻提了一句，希望官府能看在许家这么多年修桥铺路的份上，把袁氏放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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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鲜亮丽的躯壳下，会不会还藏有更多污秽的秘密，而张瑞瑞仅仅是最无足轻重的其中之一，她像一株芽，看似柔弱不起眼，须却深深扎在最暗无天日的地下，此时倘能有个人用力一拎一抖，只怕就会扯出更多肮脏的往事。

季燕然问：“你怎么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