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问一答后，两个人都沉默了。

光琼帘被掀开了一角，从里面伸出一只手,手里端着某两样金光灿灿的东西。

“嗯。我能看见。”

可是，待到神明附着于手上物件的气息和金光褪去,桃江之主才发起愣来。

云如往继续说：“现如今你可以随便吃了。……你过得好吗？”

桃江之主检查了一番，发现不过是修仙者常用的照面镜。

“既然想我，为何不回来？”

云如往角起了一抹笑：“还记得吗，多少年前你吵着要吃，我不让你吃。”

云槐还是那个云槐，眼神都还是一样的澄明，但他的额间镶嵌着一枚业火的刻印，那是成魔的标志。

云槐难过地“嗯”了一声，修长的手指不断轻抚着镜面，抚摸着镜子那边氤氲的金光，想象着哪一可能会是云如往的脸颊。

“我过得不好！前辈……我想你，我好想你――”

桃江之主叩谢：“多谢神明赐福。”

云槐眯着眼睛，竭力想看清云如往的模样，可是他竭尽全力，看到的也只有一团灿烂的金光。

桃江之主临来前便已经潜心洗濯沐浴过,他双手高高举起，接过了那东西。

云如往那颗冷情了许久的心，只因为这一声哭腔，竟然剧烈地动起来。

很快，水中漾起一泓漩涡似的光芒。

那张他朝思暮想了千年的脸，就这样挂满了泪痕，狼狈不堪地出现在他面前。

他问：“酥酪好吃吗？”

……他了满眼的泪，闭上眼睛就会有一炫光闪耀着，瞳孔被烧得生痛，可他仍坚持着睁大了眼睛：“前辈……”

他想问云槐为什么堕魔，为什么明明还活着却不来找自己，可看到那张哭花了的脸，云如往却突然不想要知了。

这两样东西看似毫无联系,不不类，桃江之主着实很想问问它们究竟代表了什么，可仰一看，云如往早已驱赶着金车离开了，金车轮上叮铃铃的火釉铃响已经远得听不见了。

……那是满满一碗的糖蒸酥酪,金黄可口，一层厚厚的酥附着其上，看上去无比新鲜美味。

而另一样东西是一面用旧了的镜子，没有神力。

云槐在镜子那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。

云槐轻咬着：“我舍不得吃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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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如往吩咐：“把两样东西放到真云谷山崖上。”

这个问题，竟像是把坠崖人赖以生存的最后一树枝掰断了。

“前辈……”小酥酪着嗓子轻声唤，“你看得见我吗？”

记忆没有把那个曾经天真的孩子从他的记忆中抹去，反倒通过一遍遍的加强和描红，变得愈加深刻。

“我不敢回去，我怕回去后玷污云门的声

饶是如此,桃江之主也在心里稍稍犯了下嘀咕：那真云谷可是魔修盘踞的地带。

返回神境，云如往便将其他弟子一并驱散，于一罗仙亭中，对水自照，拈指驱动灵法。

真正见了面，云如往才发现自己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
神明要求下界之人事,下界之人自然不能询问缘由为何，只能应承下。

云如往回想起过去，恍若隔世。

……不过神明无所不知，无所不能,提出这样的要求，必然是有真意在其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