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来得及动手，她瞥见掌心已经凝固了的血迹，窈窕的躯瞬间变得十分僵，一动不动。

当她只剩下一缕孤魂在望乡台上徘徊时，不知怎的，竟看到了谢府。

此刻指挥使的声音比起平时要喑哑许多，透着到化不开的危险。周清没有去找蒲团，而是直接跪坐在地上，就算膝被青石板硌的发疼，面色也没有丝毫变化。

忍不住咽了咽唾沫，周清将碾碎的香料放在炉中，慢慢点燃，“大人并非滥杀无辜之人，您之所以会用刑，肯定有这个必要。”

周清一开始还心存惊惧，到了后来，语气中却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。

谢孟冬为谢崇的嫡亲叔叔，也是第一任锦衣卫指挥使，打从他接手

谢崇低低嗯了一声。

岂料还没等她停住脚步，小手便碰到了一片濡布料，这意粘腻厚重，并不像是清水，而是另外的东西，到底是何物，她还来不及细想，就被手上的感给骇住了。

谢崇从怀中取出火折子，点亮烛火，昏黄的光线虽不算明亮，却足够辨认出何是案几，何是蒲团。

周清感激的看了他一眼，找到了自己往常的位置，按就班准备用宣炉调香。

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，炙热的气息仿佛隔得很远，又恍若亲密无间，“知为何会有这么多血吗？方才本官去了诏狱，在狱中给一家十五口上了全刑，他们没挨住，鲜血从中溅出来，脏了本官的飞鱼服。”

人在黑暗中呆的久了，视线便会逐渐适应，再加上他的目力本就不差，能看到女人惊慌的神情，以及微微颤抖的躯。

今日谢一突然上门，她虽然带上了香料，却缺了最关键的一步――她的血没有滴上去。因此，方才在车上周清用匕首割破了尾指，将安神香的材料理妥当，伤口没来得及包扎，阵阵刺痛绵密不绝，让女人不由蹙眉。

谢崇是大周最为忠心的臣子，诛弄臣斩佞，手上虽沾满了无数鲜血，却还百姓一片清明，只可惜众人只能看到他的狠毒手段，全然不顾他下的好事。

丝丝缕缕的烟气从香炉中涌了出来，鼻间嗅到那清幽的味，周清心神平复了几分，强自镇定，“凡事必有存在的理，本朝设立锦衣卫，虽令人闻风丧胆，却依旧可见成效，上能震慑贪官污吏，下能安抚平民百姓，谢大人，您为指挥使，肯定会恪守职责，今日死在诏狱中的囚犯，小妇人相信，他们必是该死之人。”

本朝律法规定了十八种刑罚，诸如夹棍、杖刑之，偏北镇抚司的人手段十分狠辣，为了供，会将这些刑罚轮番在犯人上用一遍，甚至还会有刷洗、油煎等残忍手段。

她清晰地发觉，男人浑肉十分坚实，如同铁水熔铸而成，周清匆忙收回手，连连告罪，“小妇人不知指挥使在此，无意冲撞了您，还请大人见谅。”

血腥气，她脸色苍白，凭着记忆挪动脚步。她一手护住小腹，另一手四摸索，生怕撞到书房的；若是没记错的话，前面摆放着一张案几，谢崇通常会坐在其后。

谢崇扯着扯角，黑眸中透出一丝讽刺，“可本官的血脉至亲却将本官视为洪水猛兽，认为我比叔叔还要可怕，是天生的恶鬼，而北镇抚司就是阎罗殿。”

“无妨，调香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