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的他，别说是说这种话了，连这种念都绝不会有。就算天真要塌下来，他也相信自己一定能住。而现在的他，发现了一件极为可怕的事：不相信了。

“那为什么不说出来？”

虽说是扛了下来，但谢怜背上和心内已是冷汗涔涔。而皇内外无数人不知他有苦不能言，已经前赴后继地对这奇景金像跪拜起来，呼：“国难当，太子殿下显灵了！”

万不得已，谢怜一咬牙，飞而上，在那巨大金像脚下坐定，猛地再次举手召动法诀。这一次他以亲上阵，那金像果然再起，猛一昂首，重新将那倾斜的天塔、了起来！

听了这一句，谢怜心又是一抖。戚容却浑没注意他微微发青的脸，眼冒绿光，：“表哥，我来帮你吧。”

谢怜心一悬，戚容又：“你知的吧？你知为什么士兵不会感染不是吗？表哥，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，好不好？”

戚容忙：“不！不！好，你不告诉我怎么诅咒也行，那你告诉我……到底怎么才能避免得人面疫？”

……他果然躲在床底下把三人的话都听进去了！

“……”谢怜听不下去了，：“你走吧。”

不光人们不相信他了，连他自己，也不敢相信自己了！

谢怜咬牙一阵，勉强：“请大家起来，都退开，退远一些，不要围在这里，我……”说到这里，他发现自己居然中气不足了。他的声音被湮没在海一般的高呼中，越想放大，越发现自己的渺小。谢怜深一口气，正准备大喝，一只手却突然抓住了他的脚腕。他一低，见竟是戚容，忙：“戚容，你快下去告诉大家不要围在这里，当心塌了！”

那些人眼中冒出和戚容一般的绿光，谢怜紧闭着嘴，齿间迸出几个字：“不！我不知！”

非但不起，竟是又弯下了一点腰，眼看着隐隐就要托不住了。

戚容不假思索：“你不是说你知怎么制造人面疫的方法吗？你把那个方法告诉我，我帮你去诅咒永安人。我帮你杀死他们！”

“您真的知怎么样能治好人面疫？！”

谢怜气到无力：“你……你简直胡闹！你知什么是诅咒吗？”

戚容却满不在乎地：“知啊。不就诅咒而已吗？表哥我跟你说，我在这方面很有天分的，我经常诅咒我爹，我怀疑他就是被我咒死的，你……”

谢怜一怔，：“你帮我？你怎么帮我？”

戚容却随口：“怎么可能塌了，不是有你着吗！”

眼下还有许多人都聚在这附近，不知有多少双耳朵在听着，谢怜生怕走漏风声闹出什么事来，闭口不语。但果真有人按捺不住了，抬问：“太子殿下！这是真的吗？”

“救黎民！护苍生！”

人群有小幅度的动，但不大。这时，风信回来了，远远一见戚容趴在谢怜旁便喝：“干什么干

“殿下请一定要救救我们！”

这句话是脱口而出的，而谢怜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，蓦地一阵骨悚然。

谢怜的双手也跟着轻颤起来。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。在他的认知里，他要打哪座山，哪座山就应声而倒；他跺一跺脚,意震撼之便地动山摇。而他从未感受过的这个东西，叫“力不从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