莱因哈特挪了挪，更靠近对方的上，那笔直的姿态中透出一点松动，好像是跟他一起陷入了难舍的床面，被他紧盯着就会消磨执着于公务的心思，不再有离去的计划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能是动作太快了，结果就是一阵晕眩袭来，视野中泛白一片，方才仰望的面孔被拉长弯曲成弧影，随时会被什么东西抽走。他起手就抓，看错位置扑了空，向前倒去，拧着腰趴在原先的枕上，下巴过热辣辣的痛。

        既然睡眠充足，人也神，总参谋长自认为完成了任务，可以在这个半点时离开，继续理工作。奥贝斯坦遵从了这一逻辑，肩前后动弹，但又极为小心地保持着的稳定，为其上的脑袋提供支撑――这才让人注意到，他的并不像看起来那样瘦，隔着括的军，也能枕得舒适，不全是柔，骨和弹兼顾。

将他的情绪瞬间调动起来，但又容易在刹那间向沮丧般的沉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是我的朋友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责备对你来说没有用，只会让我更显无助。他猛然想着，可语句背后绵延的丝絮缠绕上他，呼与知觉一同迟滞下来，本无法发现逐渐僵的反应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这种想法几乎不像他本人了，真实的自我被关了起来，透过砸不穿的玻璃探视他的在浴缸或是水池里漂浮晃，每一理智的响动一出现就会沉进水底，他如同舰船上升过程中那些绵密丝絮般的云，可以随意撕扯了又合并，只在贴得近时绽放细长的嘶嘶声，久得好像都是持续在他耳里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责备下官可以让阁下心情舒畅的话，”奥贝斯坦直面他愤愤不平的神色，边说边看了看床边桌上的计时，“您还有七分钟时间可以继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说，不要走！”谁需要诗歌或是哲学这种东西！莱因哈特怒而放开享用已久的枕，支着上坐起来，毫不忌惮地提高音调，好像坚信那枕会乖乖等他一样，放开了还能再回收。

        眼下还不是沮丧的时候。他似乎能够控制自己的面肌肉，又可能并没有掌握全，但他至少知他的五官对着这个男人摆出何种架势，蓄积了力量要将十二个小时前的火气一一明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，他与你无关。”他迫不及待地打断了对方少得可怜的责任感，尽他知那是真诚的，但毫无帮助，拙劣的安，毫无帮助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我的局限我的偏见我的错误。这咒骂自己的声音已经在脑海中闹腾三天了，莱因哈特当然希望能有第二个人供他叱喝，可他的生命一贯如此，总是这般孤寂可怜，可怜到如果将唯一的那个人斥责将人推开了，就没有另一个人再出现，填补心灵空缺出的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对您与帝国都是莫大的损失，下官感到惋惜。”男人尽责而又公式化地答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大概就是“缠”的意思了。他可以趴在那儿，消耗一整天接着一整天的时光。要到奥丁那么久的距离，除了必要的联系，他们本来就没有多少事务，他完全可以歇在这人冷冰冰的陪伴下，只等一个结果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最终还是动了双，动得他不禁浑一抖，直接出声：“不要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眼前的这一个，或是许多年前，出现在他花园围栏边的那一个。他觉得紧张了，口绷得生疼，他如今趴在这儿本无法看见之前那双用电子设备造出的义眼，到底注视在何方，他只能对着

        像是有人生生地撕裂了他无边无际的翅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话是有作用的，那双没有再动。双的主人没有完全认输，坚持开口：“下官认为，如果您需要更多神陪伴，梅克林格提督应该乐意来为您读诗或是探讨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您是希望下官对此致歉或负责的话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吉尔菲艾斯死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您还是需要一些食物。”男人理解为贫血，多种因素造成的，食物或者营养都是最直接的解决办法。他不以为然，只是双臂搭在那大上，拖着霸占了更多领地，绝不给对方以用餐为借口敷衍他的机会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已经，没有人了，没有其他人了。这个念冒出来的时候似乎可以直接脱口，让他一时分不清究竟是说了还是没有；疯狂，但那就是事实，他的生命就是这样在几分钟之内掉落如此的境，他本想慢慢适应慢慢接受，可正是这一个人，急不可耐地动手，要他将所有的击打一起承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