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事情轮到谁上都是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一想到这么多年都是领两份俸禄的，便没再说什么，将这件事记下：“那找来的避子药是要给公主吃的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谢凛给他用了最贵的药，请了最好的医师，整整遣人看护了数天，才终于保住了他的命。

        可长戚还是不愿放弃最后一丝希望。

        刘皇贵妃死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何尝不是这样？

        这是谢凛对于长戚的第一印象。

        万一呢？万一那就是他的爱人，悬崖之下，她还侥幸留了一命呢？

        “找些给我吃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还是去了一趟。

        长戚的一条命是生生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从此以后，为亡妻报仇，为谢凛效力，就是他此生唯一的夙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。”光线刺目，谢凛稍微顿了顿，摩挲着中衣的袖口，又很快给了玉沥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若有闲暇时间，便找个合适时机寻些避子药带过来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是线人来报，说是在郢朝边陲西南县的一个小镇子里，见过和他亡妻长相极为相似的一个姑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回来了便好。”谢凛心下了然，知那是长戚心中的一个死结，便也任由他放手去，“待我收拾收拾，随后便去寻他。”

杀了最后一个敌人之后，倒在了血泊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理所应当的，他也成了谢凛手下最快的一把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想让那位公主因你白白失了命，就尽去死。”谢凛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    救好了也还是想死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他还是想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？熬什么药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”玉沥统着鹤怡的大分事宜，说是公主府的一把手也不过分。先前公主府，现下谢凛来了又得理谢凛的事情，哪里来那么多闲暇时间？

        “罢了，这回就算了。”过了会儿，第一缕日光影影绰绰，透过层层叠嶂照过来，一抹金灿灿的光线映到侧，他才回过神来，紧接着又说，“但还是有件事需要拜托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本来是想叹口气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戾气，像一只随时都能扑上去将人咬断的野狼，想把所有人都挫骨扬灰，一个人都不留的全都送去给早已算作自己结发妻子的那位公主陪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殿下您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玉沥又顺着补了一句，有些贴过度了：“避子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有些话旁人说无用，还是需得自己想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悲愤、绝望、血污、泥沼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放在谢凛这里也同样适用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是契机，也是长戚勉强坚持下去的动力。

        脚步一顿，谢凛说着就要闭门、落锁。

        天下之大，有位长相相似的姑娘并不奇怪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岔口，玉沥一刻也不敢怠慢，视线妄图越过谢凛看向里间：“殿下，需要熬药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不必了。”谢凛稍滞，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。

        谢凛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    变那阵，乃至谢凛入狱时，长戚不在这。

        在牢狱之中也好，在朝堂之中也罢，再度同鹤怡离得这么近之前，他甚至也时常觉得，死了没什么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