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今往后，那个站在云端、温清贵的太子殿下，与她再无半分可能。

        叶若初独自跪在冰冷的地毯上，许久，才慢慢撑起。

        淑妃看着侄女失魂落魄的样子，最后那点怒其不争的愤懑也化作了深深的疲惫。

        叶若初跪坐在地上，淑妃的话如同一盆冰水，将她从里到外浇了个透心凉，连骨髓里都透着寒意。

        篝火的光晕在夜风中忽明忽灭，远的主宴喧嚣还在继续，巡逻侍卫规律的脚步声，在附近发出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回去之后，好生禁足，将那百遍《女诫》一字不差地抄完，静静心。旁的，不必再想，更不必再。这是陛下的旨意，也是为你好。至于你的亲事……我会与你父母商议，为你择一门门当对、安稳和顺的亲事。京城以外，也不是没有好人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叶若初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咙干涩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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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烛火将她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知，姑母已经了决定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一直以为姑母不让入东，是因为姑母想将那个位置留给表弟，觉得自己碍了事，或是怕自己分薄了表弟将来的助力。

        帐外更深重，寒意渐。

        叶若初独自在帐中枯坐了不知多久，脸上的痛楚和心的寒意交织，让她坐立难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从未想过要去动太子的位置，那是以卵击石，自取灭亡。所以，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，也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而这个决定，意味着她所有的念想，都将在此刻，被彻底斩断。

        淑妃转过，重新看向叶若初，眼中是历经世事后的透彻与告诫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……是这样么。

是陛下和先皇后亲自教养出来的，文韬武略，这个储君之位，稳如磐石，无人可撼。兰溪公主更是陛下的心肉，掌上明珠，连太子都对她爱护有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淑妃不再看她，转走向内帐，只留下一句：“夜深了，你且歇着吧，明日一早便回府。这段时间，没有我的允许，不要进或出府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贴侍女采莲被打发去收拾明日回府的行李，此刻帐中只她一人，更觉孤寂冰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儿只是七皇子，非嫡非长，母家也并不显赫到足以支撑那个念。我若真有那份痴心妄想的野心，恐怕我们母子，连同平阳侯府，早就不知在哪个角落里悄无声息地消失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帐帘落下，隔绝了内外。

        脸颊火辣辣地疼，可心里那点曾经熊熊燃烧，支撑着她所有勇气和算计的火焰，却在淑妃这盆冰水之下，彻底熄灭了，只余下一片冰冷的灰烬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挥了挥手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，却没了之前的疾言厉色，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的疏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……初儿……遵命。”她最终只能伏下，额地，声音细若蚊蚋，带着认命后的死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争，我经营，是为了在后有一席之地，让我儿能平安长大，能得一份不错的封地，个富贵闲王。扶持平阳侯府，是为了娘家在朝中能有几分底气，不至于任人宰割，也是为了……若真有风雨来临那一日，能有个退路，或至少，有个能互相扶持的倚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抬手，指尖抚上红刺痛的脸颊，手一片，可心口那里，却空落落的，比这秋夜的围场还要荒凉。

        就连她留在京城，恐怕都成了奢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