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瑶：“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地面上，李明珠留下的提灯还亮着。不知是什么原理，里面的灯火未曾熄灭，闪烁着温而平定人心的光芒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李明珠不在，顾瑶一个人又走不出这迷似的书架，除了等待，顾瑶也没有什么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抬手翻页，带起微风，灯笼内烛火猛地晃动，光影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叹了口气，老实地停下来，举着灯盘坐在原地。

        盘旋一周后，蝶缓缓下沉，稳稳落定在顾瑶的手背上，静立不动。

        蝴蝶扇了扇翅膀。

        起初，顾瑶一心看书，并未在意，片刻后心掠过一丝异样，才缓缓抬眼。

        或许是因为杀死永安王实在是太过容易了，导致顾瑶重新捡回自己世界的感觉没有那么好，甚至有些茫然。他到现在还记着永安王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神――比起惊惧、愤怒，这样的麻木更让顾瑶觉得恐惧。

        裂隙随着短刃、手指、小臂蔓延开来，一同化作细碎蝶鳞，消散在半空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瑶凝神细细打量蝶，也寻不出半分能分辨份的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瑶心一惊，单手重重按在书页上，同时猛地后仰脖颈躲闪。

        眼前是李明珠那片熟悉的梦空间，那黑匣子般的柜子里面已经不再黑暗，一整片区域仿佛被净化了，淡雾轻笼，清浅柔光漫布四方。

        唉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一只通银白的蝴蝶，自灯笼中空的竹芯隙缓缓地爬出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瑶赶紧摇，将那些杂七杂八的思绪摇出脑袋。

        它停在灯笼竹骨之上，轻薄翅羽微微震颤，鳞粉泛着细碎银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太好了！殿下没事！”  她快步走到

        随手抽出架上一本泛黄薄册，书页边缘卷着细碎边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瑶低下，动了动手脚，发现自己重新有了永安王的躯。

        隔了重重书架，李明珠的声音听着格外遥远，但也足够让人激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重重迷雾裹挟着数不清的书架，人的躯又不同于蝴蝶时看到的风景，顾瑶走了没一会儿，果不其然，迷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没等片刻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李明珠快步寻了过来，看见顾瑶的瞬间，紧绷的神色骤然松弛，长长松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天地间所有动静尽数定格，时间如同按下休止符，只剩漫天银蝶静静悬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提着灯笼，独自一人穿梭在狭长的过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旦无事可，人就会开始胡思乱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慌忙从地面起，随手合上摊开的书卷，手背那只银蝶也不曾飞走，安静栖在原。

        黄灯火斜斜铺洒在纸页上，顾瑶一字一句地慢慢读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声呼喊清晰地落进耳里：“殿下！殿下！你在哪里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顾瑶立刻扬声应答：“我在这！”

盘旋萦绕，顺着她握住匕首的手臂攀附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再睁眼时，周遭全然改换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甚至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瑶发了一会儿呆。

        方才消散的碎光尽数归位，温热踏实的感重回四肢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干脆伏在地面上趴着看书，又将提灯斜斜支在侧。

        银蝶像是有点无语了，并没有撞上他，悬在半空绕着他缓缓飞了一圈，翅间银光落在他眉眼肩。

        银蝶似是不耐久等，骤然振翅，直直朝他脸面扑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瑶：“……是你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屏住气息，一动不敢动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瑶怔怔望着它。

        甚至顾瑶忍不住怀疑，自己是否真实存在？或许，在前世的时候，那个真正的顾瑶就已经陷入长眠了，剩下的一切，都只是一场引渡魂灵的梦境――哦不！这实在是太可怕了！

        蝴蝶终究不会开口言语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瑶不知自己还会想出什么绝妙的小想法来自己吓自己，干脆起，在那些书架上找书看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瑶思索片刻，弯下腰，重新捡起了这盏提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