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明明很努力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想他们了。”他克制着自己，轻轻拍了拍江夏的背，“都说了，他们不值得你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世界不会再变好了，因为她已经不会再变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，我知的。”他温柔地把她藏进怀里，不让她有半点被光线打扰的可能，“姐姐得很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江浔没让她挣开，只是抬起手心遮住了她的眼，声线温和：“知了姐姐，那就不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姐姐一定是很受伤吧？她连失恋都没有这样哭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姐姐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我没有要哭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给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只脚被搁在江浔上涂涂抹抹，疼也是疼的，就是总感觉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没关系，你有我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是啊，他们不值得。

        怀中的女孩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    医务室里白墙素静，同样白的瓷砖上，倒映着两人的影子，他们就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许久，谁也没有动。

        都是假象。

        对江浔来说也好，她脆弱的时候，只要他知就足够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夏很少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就失态，就算失态也不会哭着和他倾诉，以前受了委屈，大不了也只是抱着他默默几滴眼泪而已，什么也不会告诉他，所有的前因后果，只能留给江浔自己去猜想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别人有没有过这样的感觉，可是那一刻的江浔从肺到心脏，甚至全上下每一神经，都因为她的哭泣声而酸涩发胀，好像有一只手，无形中抓住了他的命脉，她微弱的一声哽咽，就让他说不出得难受，连呼的空气都不是滋味。一次面对这样失去伪装的江夏，江浔居然比她更手足无措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吗？她不这么觉得。如果好的话，为什么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真的没有要哭。”她挣了挣，一张脸还是偏执地对着窗外的香樟树，怎么也不肯转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玩火自焚也好，作茧自缚也好，她自己招惹的事，就应该由她自己来解决，不要天真地去想也许江浔也和她一样，喜欢她呢？“很可爱”的只是作为“姐姐”的她，和喜欢没有半钱关系，江浔拒绝不了她这个“姐姐”而已。

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耳边是糊不清的词句，江夏一贯冷静的声线在颤抖，她在他面前第一次控不住自己的情绪，哭出了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就算再不会拒绝的江浔也有底线，也会告诉她――还是太过分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涂药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什么都没有用，什么都是徒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阿浔，我能的都了，我真的都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江夏窝在江浔怀里，撑开眼的视线被他的手心遮蔽，入目的唯有一片昏黑，但有光自他手心的隙透进来，穿过他指间的肤，一片温的肉粉色，好像拨开手指，外面就是繁花似锦的人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我不怎么……她们都……不能满意呢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越是隐忍的人，他们褪下伪装的时候，就越惹人心疼。

        想到这里，她默默坐起，推开了他。

        给不了就不要对我好啊。

        江浔的动作一僵，心蓦地跟着那声呜咽走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江浔你试过吗？你一定会不到的。只是想个安分守己，不被人讨厌的“同类”，可是在那些人眼里你永远都是异类，就算你勉强自己去获得他们的认可，但还是会因为一件小事，一个声音就功亏一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听见一声压抑到了极致的呜咽，是那种到了咙口，又被强迫着生吞回去的呜咽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瞒不过江浔，因为以前就是这样，谁叫他是她弟弟。

        抽泣声让她哭起来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，“我也不想啊……拿、拿不到第一……就是、就是我的错吗，还有那些王八――凭什么说我卑鄙啊！凭什么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她们都不是好东西，不值得你为她们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除非能把对自己弟弟的这颗感情毒瘤从大脑里割除出去，不然她就不再享受江浔对她的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忍了好久，不肯让人知自己脆弱的时候。

        终于……

        那你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