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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十一:是死是活

        楚萸觉得不对劲。普通人受了那么重的伤,没有一两个月本下不了床,可这人十天就跟没事人一样了。她旁敲侧击地问过几次,霄霁岸自己也想不明白,只是温和地笑笑,说:“大概是质好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些细碎的小事,

        好到什么程度呢?他话不多,但每句话都恰到好,从不让人觉得敷衍,也从不让人觉得冒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叫楚萸。”她说,“你受了伤,是我把你捡回来的。你昏迷了十一天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人微微偏看她,嘴翕动了一下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……你是谁?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人垂眸看着自己口的伤,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,但眉心渐渐蹙了起来,眼神里浮上一层薄雾般的茫然。他抬起手按了按太阳,半晌,低声说了一句:“我……想不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霄霁岸来了之后,这个仄的小屋忽然变得不一样了。早上有人跟她说“早”,晚上有人跟她说“早点睡”,吃饭的时候对面坐着一个会冲她笑的人,下雨天有人跟她一起缩在屋檐下听雨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……醒了?”她的声音有点发紧。

        父母去世的时候她才六岁,懵懵懂懂的,只知哭。后来是村里的邻居们你一口粥我一块饼地把她拉扯大的,她感激他们,但也知那不是她的家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帮楚萸饭,第一次烧糊了锅,第二次就得有模有样了;他劈柴的时候会刻意把碎屑拢到一起,不弄脏院子;他去溪边打水,回来时顺手会给楚萸带一把野花,插在她床那个缺了口的陶罐里,也不说什么,就放在那儿,像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都想不起来?”

        楚萸快步走过去,蹲在床边,伸手探了探他的额,不,又看了看他口的伤,已经开始愈合了,只是那层暗红色的光还没完全消退。她松了口气,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,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个……你总得有个名字吧?”她背对着他,声音故作镇定,“你上也没有任何能证明份的东西,我翻过了,就一块玉佩,上面刻了个‘霄’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霄霁岸的伤好得比她预想的快得多。第三天上,他就能自己下床走动了;第五天上,他口的暗红色光芒彻底消散,伤疤也淡得几乎看不见了;到第十天,他已经能帮楚萸劈柴挑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楚萸感觉自己的心漏了一拍,随即砰砰砰地得又快又响。她赶紧转过去假装收拾药篓,耳朵尖烧得通红。

        楚萸活了十八年,从来没有人对她这样过。

        楚萸转过,看见他认认真真地皱着眉想名字的样子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,又有点可爱。她想了想,脱口而出:“霄霁岸。霁是雨过天晴的霁,岸是岸边的岸。好听吗?”

出了底下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后安静了片刻。

        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,觉得自己多闲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他抬起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的恳切,“我叫什么名字,从哪里来,为什么受伤……全都想不起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人看着她,忽然弯了弯角,出一个极浅极淡的笑。那笑容像是冰雪初时山涧里淌出的第一春水,温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就叫霄……霄什么?”那人似乎有些苦恼。

        楚萸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安的话,但她嘴笨,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:“那……你先养伤,别的以后再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楚萸的耳朵更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楚萸没再追问,因为她发现了一件更要紧的事――霄霁岸这个人,实在是太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楚萸愣在原地,手里的药篓啪嗒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人却念了一遍:“霄霁岸……霄霁岸。”念完之后,他抬起,认真地看着楚萸的眼睛,“好听,就叫这个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谢谢你救了我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一个人住在父母留下的老屋里,一个人上山采药,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对着月亮发呆。她习惯了孤独,但不代表她喜欢孤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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